巴菲特的启示

梁冬：坐着打通经济生活任督二脉，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冬吴相对论》。我是梁冬，对面的依然是《二十一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伯凡你好！

吴伯凡：大家好。

梁冬：嗯，最近呢我觉得有一则新闻很是引发我的注意啊，什么新闻呢？我一直以来非常崇拜这个沃伦·巴菲特，据说香港人呢，你知道翻译他叫什么名字吗？叫包发达。哇，我觉得香港人真是传神呢，叫包发达。这个巴菲特呢，我一直以来让我认为他是地球上最聪明的一个人之一。若干年来他的投资总是屡屡能够超越大家的期望。不过，连包发达，巴菲特呢，最近……

吴伯凡：这次也包不了发达了。

梁冬：最近也发达不了了。他也承认他做了一些非常的这个失败的投资。

片花：被奉为股神的巴菲特为何会遭遇重大失败？如今的巴菲特又与从前有何改变？为什么能说清楚的成功之道反而是不正确的？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巴菲特的启示。

吴伯凡：他买的是美国的第三大石油公司，康菲石油公司的股票，他说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能源价格在去年下半年的急剧下降。去年他的公司第四季度的投资收益率骤降了96%。差不多是亏了一百亿美元，他的公司的净收益从2007年的132.1亿美元降到去年的49.9亿美元。下降了62%，创六年来的新低。还有一个说法呢，说他是这个投资业绩创44年来的最糟，这个投资大师啊确实是遇到了一个滑铁卢。而且呢，他自己本人也承认是重大失误。

梁冬：这个很不一样啊。

吴伯凡：对，以前呢，也有一些失败的投资，第一个幅度没有这么大，第二个他自己认为算不了多大的一个损失，而且他认为在股票市场上总不能够说包发达的。但是这个呢，他认为确实是一个失败。

梁冬：我觉得这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差别，比如说以前在互联网泡沫时期，很多人也指责当时巴菲特在互联网投资上是太过保守和谨慎，以至于没有能够赶上大势。但是在那个时候就算是外部环境再热的时候，巴菲特他自己非常清醒而冷静的告诉大家，根据他的判断，他认为当时的互联网热潮其实是非常的不理性的。于是也令到后来他也避免了很大的损失。所以以前虽然巴菲特他有这个收入不高或者是也有投资在短时间内浮亏的情形，但是他一直从个人来说他没有认为他错，而这一次是他自己承认出现了巨大的失误。我觉得这个差别非常巨大。这个差别显示巴菲特到了这个时间突然可能在怀疑自己奉信了很多年的某一些准则。你觉得会不会这样？

吴伯凡：我是这么看的，这些年啊，如果从一个旁观者来看，他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最近的三四年啊，他就频频的发言，频频的总结自己的成功之道。过去呢，都是在相对混沌的，这个摸索的状态里头在投资，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那种可以来总结自己的成功之道了，可以把他固化下来作为一种精神财富传给后世，是这样一种状态。这样就使一些成功的逻辑，成功的道理变得非常清晰了，有个说法，一旦是说清楚的成功之道，他一定是错的。

梁冬：“道可道，非常道”嘛。

吴伯凡：对，一旦说出来他往往就错了。为什么呢？可以从心理学上面分析了，当你还没有成为一个金科玉律的时候，你都是保持着一个警醒的状态，因为你头脑中还没有形成定理嘛。你就要对眼前发生的很多很多事情保持留意，保持一种敬畏的心态。

梁冬：开放。

吴伯凡：然后不要放过在别人看来是很微小的，很微妙的那样一些现象。然后在自己做判断的时候呢，一种很高的风险意识时时刻刻的作为你的思考背景，在你的大脑里头。如果你一旦总结你的成功之道，那么大量的不符合这个成功之道的这个视野里头的东西自动就被他过滤了。或者说你的信心开始爆棚了。你的信心觉得这个风险以前历次证明我都是对的，那么这个道理呢，一定是管用的，我可以不顾这些东西。所以你发现不仅是巴菲特，有很多企业家当他们在创造一些惊人业绩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去总结这些自己的这些成功之道。而当他们开始觉得应该总结自己成功之道的时候，而往往这个时候离摔跟头就不远了。就是当你觉得自己很神的时候，你就要从神台上掉下来了。

梁冬：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也许跟时间有关系，也跟心理学也有关系哈。不过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呢，让我产生了某一时的一丝凉意啊，从后跟出来。什么凉意呢？就是我们两个人天天在这儿坐而论道，是吧？说的都是伪真理，哈哈哈……

吴伯凡：都是事后诸葛亮。

梁冬：都是事后诸葛亮的东西。所以呢，也希望给听众朋友呢道一个歉哈，如果我们俩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或者大家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呢，也可以到这个不论是梁冬吧，也可以到我们的这个博客，在新浪上开的博客。你只要搜索“《《冬吴相对论》》的博客”你就看到了。一定要提醒大家，一定要搜索是“《冬吴相对论》的博客”，你要搜索“《冬吴相对论》博客”还搜不到。大家注意哈，你可以在那里留言给我们指出，可以让我们持续的进步。

片花：为什么巴菲特的成功难以复制？巴菲特的价值投资和普通股民有何不同？如果巴菲特不生活在美国他还会是巴菲特吗？欢迎继续收听东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巴菲特的启示。

吴伯凡：我们说到这个巴菲特，我们不是说站在一种旁观者的幸灾乐祸的角度来笑话他，我们只是想说明一个道理，就是这种对于市场的警醒，对于风险的防范这种意识是不能够松懈的。

梁冬：连巴菲特也不能说我成了神之后我这个标准就是包打天下了。

吴伯凡：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他没有成为大师，没有被奉为股神的时候他这种心态都是有的，一旦是被别人称为股神了，别人对自己倾倒不已，你自己也对自己倾倒不已的时候。问题可能就出现了。

梁冬：我在过年期间呢花了很长时间在看巴菲特这个《滚雪球》这本书。在这本书里面呢，我个人感觉就是看到了一个以往我想象不同的巴菲特，其实关于巴菲特的传记呢我起码看过不下四本。还有包括他自己《致股东的信》啊，等等等等。以前一直在不同的版本里面我所感受的巴菲特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是一个很害羞的人，是一个虽然有很多钱但是只吃汉堡包，喜欢喝可乐的那么一个人。

吴伯凡：一个闷声发大财的人。

梁冬：对。但是呢在《滚雪球》这本书里面呢，巴菲特自己授权这本书里面呢，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他。那个作者常常是用这样的语调描述巴菲特，他说巴菲特是一个很喜欢把他的经验跟别人分享，而且很主动的去强调他的这种思想的，甚至在他所投资的公司里面他并不是以前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充分授权的，他其实很多时候参与到这个企业的管理的，他投资里面。

吴伯凡：对，我们炒股的包括很小的那些散户啊谈到投资的时候，往往就是说要价值投资，像巴菲特，常常拿巴菲特来说事儿。但是呢，这个语境呢实际上是不清楚的，因为巴菲特他来投资一家公司跟我们普通的人投资一家公司是不一样的。第一个，他选股票的这个界限是很清楚的，他对于他不熟悉的产业，他感到心里头没能够对这种产品、对这种服务有深切的体验可以去感受的，可以去用肉眼去观察的这一些行业他是不投的。比如说互联网，他当年不投互联网。

梁冬：现在也没怎么投啊。

吴伯凡：对，他一直对这个行业是敬而远之。因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他不是一个网民，他不能感受到一个公司提供的这种互联网产品和服务，到底他这个价值高还是低，体验好还是不好，所以他就干脆就不投。这是一，他是投资的范围是有限的。第二，他是一个拥有很大资金能力的一个人，他投入一个公司的时候，实际上呢，他是像一个管理者一样的进入到你的董事会，干预你的管理。

梁冬：他真的是买股票了，他真的是买公司啊。

吴伯凡：对，对。他跟我们普通的说炒炒股那概念完全不一样。他是在买你公司的股票的时候不仅是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说这个公司行还是不行，他甚至看到这个公司你行，有潜力，但是我可以把它做得更好。然后呢，他就买了你的股票，同时进入到董事会，他来干预你的管理，他来经营这家，在某种意义上他来经营这家公司。我们普通的股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没有这种可能的。所以有时候拿巴菲特说事儿吧，他实际上是两个是不搭界的。

梁冬：而且说回来，另外一个我觉得也应该看到一个所谓的时也、运也，你想想看，如果巴菲特不是在美国，同样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会成为巴菲特吗？显然他肯定不会。

吴伯凡：对，我们不能剥离他整个的背景，他在美国而且是从二十世纪下半页一直到现在的这样一个美国。还有是他的法律体系，他的经济环境等等。比如说同样我们在投资的时候都会面临着不确定性，都面临着风险。但是在一个法制比较健全的一个市场环境里头呢，他更多面对的是市场和技术的不确定性。而在法制不太健全的国家里头，他的不确定性就不能单纯的去就这个产品啊，就这个企业啊，就这个市场来判断，还有很多政策、制度的不确定性。

梁冬：还有些更大的更宏观的不确定性，比如说如果你现在生活在东欧，甚至你如果生活在俄罗斯，甚至包括瑞士，一直以来我们认为瑞士这个国家是吧，他是地球上最稳固的，最牢靠的国家，但是现在瑞士大量的这个信贷是放到东欧市场，随着东欧的整个经济的剧烈的动荡啊。最近说可能第二波金融海啸的主要震中会体现在东欧的话，那么瑞士一定会被殃及池鱼。因此我觉得透过巴菲特的这样的一个连他自己都认为他正在出现一些失败危机的过程里面呢，我觉得我们其实很多的听众朋友也许需要花一点点时间，现在停下来。稍微想想，如果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像我们以前像我们过去三十年那样的习惯性的永远向上，天天向上的话，将会怎样。好了，稍微休息一下之后呢，继续回来和您《冬吴相对论》。

片花：为什么黑天鹅事件会频繁出现？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经济环境中我们如何做出正确的判断？为什么没有敬畏就没有智慧，巴菲特为什么不应该自认为股神？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巴菲特的启示。

梁冬：广告回来之后呢依然是《二十一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和梁冬呢一起来……感觉好像两个人一起做主编一样。吴伯凡和另外一个人叫梁冬的呢一起来探讨未来关于这个不确定性这个话题哦。我们刚才讲到连巴菲特也承认了在过去的这一年来他面临着巨大的损失，而且这个损失不仅仅是体现在财务上，更重要的是他所信奉的这么多年的投资家的主张连他自己也开始发现说多多少少有一点点问题了。因为他当时买那个美国第三大石油公司的股票的时候是应该严格按照他自己以前的标准去做的，但是黑天鹅出现了。

吴伯凡：这种小概率事件，概率非常小但最终造成的结果影响非常大的这样的事件出现了。那么我们是生活在一个黑天鹅频出的一个世界里头。这事件本身的概率很小，但是这一类的事件很多，这就使得你的那个确定性思维，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那种……

梁冬：你这种安全感会消失，我觉得。最近我有一些东西可以跟伯凡你分享一下，在过去的2008年呢，我个人认为整个股票市场动荡非常激烈。我一直认为黄金本身这个投资是最安全的投资。结果想不到前两天不是暴涨吗？在春节的时候，暴涨差不多1000美元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迈向2000美元一盎司的时候呢，突然这段时间暴跌啊。以前都说只要股票跌的时候呢，大家大量的避险资金会涌入到这个黄金，但是你看在三月初你会发现美国股票在跌的时候黄金也跟着在跌，石油也在跟着暴跌的时候，你就觉得非常恐怖，就是说好像很多人的财富就被赶着到处跑来跑去，是好像一种历史性的洗牌真的出现，这种感觉让我感觉非常非常的恐惧。

吴伯凡：所谓黑天鹅事件就是我们的确定性思维、我们的成体系的思维不去关注的某些领域，那就叫黑天鹅，因为我们觉得怎么会是这样呢？当你这样说的时候实际上就是说他应该是什么样。

梁冬：对，世界没有应该。

吴伯凡：对，就是我们总是用我们的框架，用我们的取景框来看这个世界。但是他现在越来越变化的是这种不确定性越来越频繁的时候，使得你的过去的你刚刚熟悉一点的刚刚掌握了一点套路，发现不行。

梁冬：所以呢，不得不让我想起了那句话就是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以前我觉得这句话其实很虚，现在会发现说这个道理一旦他被总结出来他就指导你走向错误，这个事情一旦被冠以某种的定义和名称的时候他就消失了。诶，有一个量子物理学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说这个事情它其实本身是不存在的，当你看的时候你以为他存在，但是当你不看他的时候，他其实还是一个波。所谓波粒二重体嘛。

吴伯凡：波粒二象性。在爱因斯坦提出这个波粒二象性之前呢，有一派的观点认为光是波，有一派的观点认为光是粒子，但是呢，爱因斯坦他就解决了……好像是做了一个调和的啊，波粒二象性。当你的观察的角度不一样的时候，他呈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用一个三棱镜中学做物理实验的时候，三棱镜那日光一折射，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个光谱就出现，如果没有这个三棱镜你还以为日光就是没有什么任何颜色的一种光。所以呢，随着你观察的手段，观察的工具不一样，他呈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这不是讲什么唯心论，实际上呢，世界的多面象往往是超乎我们的测量工具和观察工具之上的一种东西。我们千万不要把我们的有限的这种观察的视角，我们观察的工具来固定，好像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梁冬：这个话题呢，今天一谈谈深了。他谈到什么呢？谈到一个所谓认识论的问题。就是说我们以为我们能够把握世界，我们认为我能看到某一些东西，当我们产生了这样的一种自信的时候，其实我们已经在抛离这个世界的真相。

吴伯凡：《旧约》里头，就是犹太教的经典里头，它讲所谓智慧就是敬畏，没有敬畏就没有智慧。就没有边界就没有智慧。所以智慧的人他总是能知道自己的认知的这个界限在哪里。或者知道自己的明白的东西的有限性在哪里头，如果一旦丧失这个意识的话，对自己的这种不聪明，不智慧。没有意识的话，那你就变……

梁冬：你就真的是不智慧了。

吴伯凡：华尔街有一句话说是在一个屋子里头，你要进到这个屋子里头，有很多人在说话。第一你要知道哪些人是说了算的，有些人说的声音很大，实际上是说了不算的。还有一个这屋子里头一定有一个最傻的人，最蠢的人。如果你不赶紧发现这个人的话，这个人就是你。所以我们对于智慧的这种理解啊，一说说到哲学上头了。但是呢在投资的时候一定是你的最终的道行在哪里头，你的眼界在哪里头，你就能走多远。尼采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一个监狱里头，监狱的围墙离我们有多远是看我们的眼睛能看到多远。就是说眼睛就是我们围墙，无形当中我们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同时也是让我们看不到了什么东西，他就是一个界限就在那里头。所以当一个大师，一个股神，当他发现他已经成了股神的时候，神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才叫神嘛。当别人这么说的时候可以原谅，他自己有时候会意识到，诶，我是不是真的很神呢？如果是有这种意识的话，他说话、做事、他的心态就变了，心态一变，事情境由心生，最后的结局是完全出乎你所料的。

梁冬：对，就像前两天我在做国学堂的时候，那个徐文兵老师啊，给我讲过一个很有趣的话题，他说相由心生呢，很多人都说以为脸上长的这个相是由你的心智来决定的。他说这是对相由心生这个词的最大的误解。相是指成相系统，就你看到世界这个相，比如说一张照片他是一个相，但是呢，你怎么解读他是另外一个相，这个相--你所看到的世界是由你心的角度和你的边界所带来的。

片花：为什么谦虚的“谦”字是言字旁加上一个兼容的“兼”？什么样的企业家更容易遭遇失败？巴菲特和索罗斯的投资理念又有何差别？农夫和猎人的生产方式对企业经营者有何启示？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巴菲特的启示。

梁冬：所以呢，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呢，我特别想起来在《易经》里头有一卦叫谦卦。大部分的易经的卦象呢，都是有好有坏的。只有谦卦他很有意思，他是吉卦，谦是什么呢？谦就是畏惧，就是永远知道自己不够格。

吴伯凡：你看我们的谦字怎么写的，一个言嘛，这边一个兼。兼就是顾及到另一方，同时就是说兼顾兼听。有时候呢，我们不谦虚的人他就一个思路，就我是这么想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所以他就显得不谦虚，他没有意识到另一个角度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不去想。他没有那种兼视，兼听，兼容。所以这个谦呢，就是谦卦，对，我也看过这个。有一回随便翻了一个卦，看书的时候。诶，有一天就翻到就是这个谦，谦呢好像他的那个形状呢说是里头是一个坑，坑里头又凸出来的。是这么一个形状，我觉得很怪的。实际上他就是说表面上是陷下去的，实际上他里头是凸出来的。这个使我想到了一种对人格的分类。据说啊，对员工啊、对朋友啊，对很多人你可以把他分成四类。

梁冬：啊，哪四类呢？

吴伯凡：这个我们按那个数学里头的横轴和纵轴，自强，自弱。有的人很自强，有的人很自弱。

梁冬：什么是自弱啊？

吴伯凡：自暴自弃的那种，或者说不努力。还有一种是似强，似弱。就是有的人在别人面前要变现的很强，叫似强，但是呢有的人叫似弱，这样就变成了四个象限。就是自强又似强的，就是说有能力也很……

梁冬：显得很有能力。

吴伯凡：对,对，这种人。有一种是没有能力显得很有能力。就是似强自弱。就是在别人面前显得很强，但是呢其实不怎么强。其实他不努力，关键是这样。有的人显得很强，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很自信，同时他也很努力。最糟糕就是那种似强自弱的那种人。还有就是似弱自强，那是最好的。就是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很弱，但是他实际上是很自强的。

梁冬：自力更生的哈，自强不息。

吴伯凡：非常要强的，自强不息的。就是说这种乾和坤嘛，如果是那种自强，同时呢又是似强的那种人就有点像那个亢龙有悔啊，就是说那个阳气太盛啊，他一定有悔的。记得有一回你请我吃饭，在一个饭馆，叫什么--亢龙太子，就我听到这个我说一般企业家最好不要到这个饭馆吃饭。亢龙太子啊。

梁冬：我吃过一次之后，再也不去了。

吴伯凡：就是实际上是亢龙，就是过度的亢奋，过度的亢奋，而且显得很强。这种即使你很自强，你一定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梁冬：就是你牛A，你还显得很牛A。

吴伯凡：对，对。所以呢，就去年一些翻船的，形象受到颠覆的，发生形象地震的一些企业家。我看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就是说那个……

梁冬：虽然很努力，但是显得也很努力，就很糟糕了最后。

吴伯凡：对，对，回过头来就是我觉得巴菲特他对我们的价值，不是说现在怎么亏了100亿，那么他就没有价值了。但他的投资理念里头有一点，还是非常的有价值的。就是他关注于一个企业的真实价值，而不是一种投机买卖。所以别人把他评价为说他有嗜睡症，就是说太爱睡觉，就是整体睡不醒的那种感觉。就是说他买了这个股票以后他就很长时间他不去管它，当然了，这其实说的也不是太准确的，但是他长期持有那些他认为有价值的企业，这一点是对的。所以呢，我们在投资的时候有个比喻，以前我们把这投资啊，经营户企业都可以说成两种。一种呢叫农夫，一种叫猎人。农夫就是说他的投资回报啊是周期比较长的，春耕，夏长，秋收，冬藏，甚至我们前面的节目讲的冬播。它这个周期啊是很长的。那你每一件事情都是决定性的，每一件事情又不是决定性的。所以他的投资回报的周期比较长。猎人就不一样，猎人呢他是看到一个猎物。马上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它给射中了。这是猎人的那种行为方式，做投资有时候很多人是猎人。他就在那儿看，看，看，看，有没有猎物，然后出手，手起刀落把这个东西就搞到手了。但是呢有一些人呢，他是农夫，他就在那儿去仔细的观察就像经营企业一样的，就慢慢的等着这个成熟的这个周期。我觉得呢，在这个投资领域巴菲特他始终他是代表的这一种类型的。

梁冬：就是农民型的。

吴伯凡：农夫型的，像索罗斯这样的人呢，他就是猎人型的。他有一句名言叫点错成金嘛。就是他发现一个表面完备的系统里头他一定有一个漏洞的。这是一个数学上的一个原理。

梁冬：在鬼谷子里面叫底隙，缝隙的“隙”，底隙啊。

吴伯凡：比如说这个金融系统，好像是很完善，实际上呢，他一定有一个大家都没有看到的一个弱点。他就去找，找到那个东西叫点错成金。我找到这个漏洞以后四两拨千斤，我就把这个系统一下子就给你毁掉。它就是像一个猎人，他是跟巴菲特完全是两种类型。当然了，做企业也好，做投资也好，我觉得单纯的用哪一面，用哪一种。纯粹的农夫的方式你可能速度非常慢了，你可能会遭到这个天灾也没有补救的措施。

梁冬：颗粒无收。

吴伯凡：对，在适当的时候你要抓住一些机会做一些快速的反应，同时呢，也不能够做完全的去做一个猎人。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有一个稳定的保障。托夫勒说，渔猎时代人类是不可能有剩余财富的。就是天天打猎，打鱼吃，他只是维持生存的。

梁冬：最多做成腊肉。

吴伯凡：在那个农业时代呢，他反而就产生了一定的剩余的财富。就是说单位土地面积养活人数的多少，是这个人类文明演进的一个标志。一个猎人一家他可能要方圆十公里他就在那儿打猎。但是一家农民他可能就三亩地，两亩地就能养活他了。到工业时代呢，三亩地，两亩地盖一个工厂，诶，他可以养活很多人，在信息时代就更是了。城市的出现他就是因为他能用更少的地养活更多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猎人啊，反而是落后的。因为他没有稳定的创造财富的机制，他所以随着这个周期自然的随波逐流，所以他不能创造很高的那种财富，所以在股市上那些炒股的人啊，就完全是抓机会的那种人，整天的看，炒那些消息股的人他往往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冬：是的。感谢吴老师今天给我们做的这个精彩这个总结啊，其实呢，不管是做农夫还是做猎人，都还是有他自己的一个本分。而且呢，还要每一个人个性上的那种判断，有些适合做农民的人，你就不要去做猎人。适合做猎人的人呢，不要追求去做农民。最怕的呢，是炒房子炒成了房东。炒股，最后炒成了股东。本来是做猎人的后来做成农民。这样呢，也是一个蛮有趣的一个现象。好了，感谢大家收听今天的《冬吴相对论》。下一期同一时间继续，谢谢吴老师，再见！

吴伯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