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下的商机(下)

梁冬：坐着打通经济生活任督二脉，大家好我是梁冬，对面呢依然是吴伯凡。伯凡你好！

吴伯凡：大家好。

梁冬：诶，对。那我们较早之前呢探讨一个话题，就是讲呢在经济可能出现冬天的时候啊，我们如何看待，对于个人来说我们如何看待，我们如何要能够养精蓄锐啊，我们要去加强学习啊，我们要去创造一种个人可能性啊，对于整个国家整个行业来说，我们会看到，诶，有一些行业呢，其实，在历史当中呢，反而弥足珍贵了。比如说，教育行业啊，比如说文化娱乐传媒产业啊，等等等等。伯凡呢，在较早之前跟我们一起分享一下说，在上一次1929年那一次经济大萧条，那个时候，啊，《读者文摘》这些杂志呢就出来了。

吴伯凡：迪斯尼公司。

梁冬：迪斯尼公司就会出来了，对不对？！。那我们下面呢要继续深入探讨这样一个话题。伯凡这两天呢啊喜欢读书，秉烛夜读啊，发现了一段话。这段话呢，刚才呢在这个广告时间呢，伯凡给我念过，我觉得非常的好。请伯凡，慢慢道来。

吴伯凡：这段话呢是明朝的一个人，他叫吕坤。在他一本叫《呻吟语》这本书里的一段话。他是这么说的'热闹中空老了多少豪杰，闲淡滋味惟圣贤尝得'。他是说，在热热闹闹的时候啊，实际上，大家反而是虚度了很多时光，反而是在那种闲淡，很闲很淡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一种真正的东西。他说'天下万事万物之理，都是在闲淡中求来，热闹处使用'。啊，是故'静者动之母'。什么意思呢？就是天下万事万物，你平时在用的那些东西，都是在你那个很闲、很淡泊的时候明白了一些道理，很热闹的时候，你把它及时地用上了。他认为'静'的东西，是'动'的东西的母。

梁冬：根源来源。

吴伯凡：根源来源，对。'静者动之母'。我之所以说这段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经济不景气，相对低迷的时候，你不要把它当成是一个节外生枝的，能不要就尽量不要的一个事件。不管是经营一个企业经营一个人生也好，它都是既会有特别热闹的时候，也会有相对清静的时候。这个时候呢，你要把它当成是你的生命周期当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它同样也是一种机会。这种机会就是，相对的淡泊的时候，你要去觉到一些东西，悟到一些东西，准备一些东西，然后在下一轮周期开始的时候呢，你用得上，在热闹中使用。

片花：从热闹场中退出，为何反而是人生机会？在闲淡中，又如何为未来打造基础？主持人梁冬大学时的失恋和他后来 进入百度，又有何种联系？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危机下的商机》。

梁冬：诶这个事情呢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哇，为了这个《冬吴相对论》，我真是赤膊上阵，连自己真实的故事，都跟大家分享了。遥想当年啊，伯凡，你知道吗？遥想当年呢，我在一家叫做'北京广播学院'的地方读书。后来这个学校呢改为传媒大学。在我的二三年级的时候，啊，当年呢，其实广播学院的女生是很多的，谈个恋爱是有可能的，虽然大部分的美女都留给了师哥，啊，偶尔还有个把留给了我们。但是呢，我很不幸，我在二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呢，由于种种原因，失恋了，啊，这不是我主动的，但是总而言之就失恋了，啊，往事不堪回首啊！结果呢，同学们都很愉快。啊，打工的打工啊，赚钱的赚钱啊，谈恋爱的谈恋爱，我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因为没事干啊，一方面呢，在看图书馆里面到底有多少美女，答案是几乎没有，啊。另外一方面呢就是在看书。其实呢，学校的图书馆也没有太多书。在我们读书的九十年代的时候，没有什么书。诶，恰好呢有几本书呢，我就翻到了。一本书呢，是这样写的叫《百里一横--美国的中产阶级》。我就那么一翻后来才知道这本书啊，是社会学里面非常重要的一本圭臬之著，啊，经典著作。由于也没有什么值得好看的书，就反复看那本书啊。诶，那个时候你知道叫九三、九四、九五年的时候，其实呢中国还没有所谓的白领这一说，啊，或者很不被大家关注。但是呢，由于那样一个机缘，我开始研究这个社会族群。啊，我后来呢，因为这个原因呢，写了一些论文，甚至呢还做了一些社会调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呢，我的这个论文里面，就专门谈到了'白领'的这种发展对于整个中国传媒业的影响。啊，这是当时的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呢，我呢，在那个阶段里面呢，由于有幸啊，去研究了一下一些学理性的东西。你知道叫'闲淡中得来'，无所事事嘛，是吧？又没有女朋友谈了，是吧？啊，寒风凛冽，又不能跑到操场去跑步。所以呢，就在看一本书。这本书呢，是我们广播学院的一个非常学术化的学报，就是专门做那个传媒的那种研究的这个学报，里面呢有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呢，叫《从广播到早播》。它讲的什么东西呢？它讲的是说，这个广播呢，慢慢会出现所谓的受众细分。啊，受众细分之后呢，总会有一些呢又越来越细。于是呢，这个世界呢就有两种媒介形式啦。一种呢是一个人向世界说话的形式，你做电台、电视都是这样。另外一种呢，是世界向一个人做传播的。但是呢，那只是一个理论研究，在九四、九五年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结果呢，我对这个东西有兴趣之后呢，十年之后，2005年，我碰到了一个叫李彦宏的人。这个人跟我讲起搜索引擎，我才想起他所做的事情，真是我十年前研究的东西。才最后决定了说我加入了百度，啊，做了百度的这个管市场的这么一个人。那，我觉得我的故事呢，非常好地印证了这一点。我这几年啊，有一个很空荡荡的感觉是什么呢，反而在热闹的工作当中，其实是没有学到什么东西的。全在乎那么一点儿在大学时期失恋的时候……

吴伯凡：闲淡当中。

梁冬：闲淡当中看的那么几篇学报，看的那几篇有点学术感的文章。我甚至现在想起来，我唯一看过的比较有文化的一本书叫《文心雕龙》。啊哈哈，我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本书的名字啊，我觉得很雅，呵呵。讲出来呢好像这个很满足虚荣感啊。结果呢，发现这个《文心雕龙》里面它讲到的很多很有趣的东西呢，成为我后来的人生的这个基础。啊，那这个《文心雕龙》呢，基本上是一本讲如何写东西的书。

吴伯凡：对。

梁冬：对吧？这么一本书呢对我的影响后来就变得很大。基本上来说，后来我做的很多事情，不管是做学术报告，还是做商业报告，或者是做一些跟人家沟通呢，诶，多多少少都来自于《文心雕龙》这个润泽。所以呢，你刚才讲到的这句话，就是说'在闲淡处得来，在热闹中使用'呢，其实呢，我觉得，真的是很有意味。

吴伯凡：静者动之母。

梁冬：静者动之母。有些时候呢，我们在说，唉，中国文化呢，是比较玄妙的，好像呢怎么绕圈都能说回来。但是呢你又觉得说，它是那么地精妙恰当，你非得活个十年二十年，你才能明白。啊，这里面这句话，'热闹中空老了多少豪杰'。什么意思呢，就说在热闹当中啊，白白地蹉跎了岁月，是吧？用韩寒的话来说所谓的'蹉跎'就是'在搓麻将当中驼了背'。其实呢这是一个玩笑。但是呢，它讲什么呢，我们认真想想，过去的07年06年，啊经济发达的时候，机会很多的时候，其实很多人啊，是滥竽充数，被匆忙之中，由一个初级的业务员被提升了经理，由一个经理被提升了副总裁，由副总裁提升了总裁。其实呢，都是没有那么大的头，就已经带了那么大的帽子。啊，人是这样，公司是这样，社会也是这样。在这个过程当中消耗了很多。好像得到了，一下子，诶，发现了--黄梁一梦。这个时候呢，重新回去学习呢，那才是人生的一个境界。是吧？

吴伯凡：这个不景气，低迷，就是强制性地让你从热闹场中退下来。然后在变得相对比较闲淡的时候，这里头呢，是一个机会。

梁冬：对。所以我就很想提醒一些我们身边的朋友啊，因为我居然看到，有些朋友呢一空劳下来之后呢，他不去看书，你知道干什么吗？他去打电游！玩电游呢，他又很上瘾，啊又容易消磨时间，而且还很便宜。似乎呢很好，啊，躲避了现实，但是呢这是我特别反对的一件事情。虽然我有很多朋友是做电游行业的，赚了很多钱，但是从个人来说，我特别反对大家去玩电游。为什么，因为玩电游呢，它其实把生命给了你最重要的一份礼物，就是说，现在给你让你去学习，让你去沉思，让你去反思的时间，你又空劳掉了，对吧？这是一个事情。第二个，我认为我们应该避免的事情呢，是不应该沉迷于喝酒，酗酒。啊，我最近看了一个报道，说啊，最近的2008、2009年的时候啊，好像很多的酒类，酒精类的饮品，销量反而增加了。啊，这是一个新闻事件。但是从这个新闻事件里说明什么呢？说明有更多的人，在酒精当中寻找麻痹，寻找一种逃避。其实呢，我认为呢，这也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情。咱别说好还是不好，起码是不划算的事情。因为，喝酒呢，他会让我们啊，一方面呢，这个肝的压力会变大。第二方面呢，他让我们呢头脑会变傻。你会发现说，这个李白也好，陶渊明也好啊，他们的儿子呢，其实都是不健康的，他带来的负面的意义很大嘛！对不对？所以呢，尽管很多人买了很多酒的股票。但是，我希望你买他的股票，但是不要喝他的酒。啊，刚才我们提到呢，两个最好不要。一个不要玩电游，沉迷于电玩，不要沉迷于酗酒。

吴伯凡：嗯。用许三多的话说，'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梁冬：是是是。好，广告回来之后继续《冬吴相对论》。

片花：在经济低迷时期，如何做对人生有意义的事？什么是人生的产能和产出？又如何对个人的物质资产、能力资产和社会关系资产，做出评估和优化？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危机下的商机》。

梁冬：坐着打通经济生活任督二脉。大家好，欢迎继续回来到《冬吴相对论》，我是梁冬，对面呢仍然是吴伯凡。

吴伯凡：大家好！

梁冬：诶，啊，伯凡啊，刚才呢我们谈到一个话题啊，你说，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引用了许三多的话，是吧？那你觉得什么叫做有意义，什么叫做没意义？r>吴伯凡：有意义的事情呢，就是所谓意义啊，它就是说，前后一贯才叫有意义。对，你今天突然做一个这个事情，明天又做那一事情，它就不可能有意义，因为它不能够构成一个相关性。东一榔锤西一棒子，这样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反过来看我们的热闹场中该做什么东西，在闲淡的时候该做什么东西。它一方面是做不同的事情，同时这个事情之间还是要有关联的，因为总的来说不管是冬季也好还是春季也好，还是什么季节也好，它有一以贯之的东西，这就是产能和产出的问题。

梁冬：什么叫做产出，什么叫产能啊？

吴伯凡：我们举个例子，就是一台电脑，它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这就是它的产出。产能是什么呢？这个电脑本身就是一个产能。

梁冬：对。他的CPU能运算多少啊？它能储存多少啊？它能不能上网啊？

吴伯凡：简单地说，它的能力和它的结果，是吧？这两样东西。我们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企业也好，都有产出和产能的两面。在比较景气的时候，比较热闹的时候，我们关注的都是产出的问题。有时候就会忽略产能的问题。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的时候，我们就加班啊，我们就不停地去应酬啊，去透支我们的产能。啊，但是呢，当这些机会没有的时候，相对比较不热闹的时候，我们回过头来看，发现我们还要需要关注产能。我们开车的时候，平时，开车开一段时间以后呢，你还要检修，甚至还要做大修。我们如果你一直这样开下去的话，不停下来做检修，那这个车，它的寿命会大大减少。

梁冬：对。那，同样道理喽，对于一个人也是这样，人也有产出和产能吗对不对？

吴伯凡：对对对。

梁冬：在经济好的时候呢，我们关注的是产出，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你是不是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啊创业啊，等等等等。但是呢现在呢，其实我们应该花时间去关注产能了。什么叫对于一个个人的产能？以我的理解，首先他是不是有健康的身体。这是排在第一位的。所以呢，在经济不景的时候呢，我们是不是可以花一点点时间，或者花更多的时间去做身体的保养。啊，身心灵，不仅仅光是身体。身心灵。

吴伯凡：还有健康的心态。有时候你大量那种工作，忙碌，使得你不仅身体不健康，心态也会不健康。

梁冬：那这是第一个产能方面的调养，啊，调整。第一个是让自己的身心灵变得更健康一些，为自己的身心灵'充电'加油。第二个，是自己的学习的能力和技能。刚才呢我们在包括以前呢也提到过这个话题。什么呢？就是说，我们是不是要学各种的技能？我们都知道说，其实中国的教育基本上是比较失败的。我们的传统的这个在学校里面教育出来这些东西呢，在工作中是用不上的。虽然到这个时候我们也经历了学校了，也经历了这种工作以后，现在呢，开始应该是有计划地针对自己缺乏的东西呢，有计划有组织安排地进行自学的时候了。也有可能你再去找学校去读书，但是，那种在学校里面读书，不是被人家教育的，而是我去学的东西，结合你的需求的，这其实是在增加他的产能，他的能力在提升。我觉得第三个，就像你以前所描述的那样，产能还包括一个人，还包括他的社会关系网络。我们发现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人在忙的时候啊，是没有时间去照顾他的朋友的。一个人的朋友其实很少，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说过，他说一个人啊，你奋斗了一辈子，无非是说在你老的时候，有几个老伴可以跟你一起玩。这是最重要的。

吴伯凡：对。你的追悼会上，会有一些人不请自到。

梁冬：啊，这是成功，这是所谓成功的一个表现吗对不对？那现在呢？到了提升产能的时候，大家就要想一想，如何去对那一些朋友进行关怀，当然我们不是那么功利啊，不是说啊跟朋友套套近乎之后呢看看有什么样的机会，我倒不觉得那么功利。但是呢我觉得说，其实他是我们人生的很重要的一个价值啊，我们啊的朋友们。你平常没有去关心他们，怎么关心他们。我觉得第三个就是社会关系网路这样的一个产能的提升。第四个产能，啊，我认为呢，其实是一个所谓的重新检讨你的财务。我跟你讲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吴伯凡：嗯，叫盘点。

梁冬：叫盘点啊，我有一个朋友，这个人呢，自己呢，在广州买了一套房子，在上海买了一套房子，然后呢，都没有住，因为他在北京工作。现在呢，它还得把广州和上海的房子一边供着呢，一边在北京打工在租着房子住。过的狼狈不堪，实际上个人资产呢，可能上了一两百万，过的很辛苦啊！经常连打车都不舍得啊！我就觉得说，这实际上是一种自我的财富安排极度不合理的现象。虽然现在说房市不是那么高涨是吧？但是，是不是还是可以把它斩仓一部分呢，让自己能够花一点时间让自己……

吴伯凡：起码要对你的资产进行评估。不管是物质资产，还是你的能力资产，还是你的社会关系资产，你要做一个评估，做一个调整，做一个修复。清除那些不良资产，增加一些优质资产，把整个资产进行优化。这正好是相对比较闲淡的时候，你可以去做的一些事情。平时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你都是在吃老本。所谓老本就是那个产能，不对它进行回馈，不对它进行培育的原来所拥有的那些东西。你一直在靠它在吃饭、在生存，但是你没有时间去照顾他们的东西，现在你有时间，也有必要去照顾这些东西。

梁冬：诶，当然了，这是一些形而下的了哈，还有更形而上的一种讨论。

片花：为什么战略是有系统的放弃？古老的《易经》中'厚德载物'的哲学，对现代社会，又有何种启示？欢迎继续收听《冬吴相对论》，本期话题：《危机下的商机》。

梁冬：这两天呢我碰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他跟我说，这些东西啊，都不完全是你的。还有种东西呢，是什么呢？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在前些年当你发达的时候，你运气好的时候，你的能力其实也没有多强。现在你的能力也没有变得多弱，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子呢？这实际上啊还有可能是跟你的修为有关。什么叫修为？它引用了一个比较形而上的概念，叫'积德'。有一种宿命论者认为，这辈子你挣得的钱，是和你积的德有关。

吴伯凡：嗯，厚德载物嘛。

梁冬：对。我们抛除它的封建迷信的一段，我们可以看到什么？可以看到一个人，当你做行善事的时候，做好事做多了的时候呢，自然而然有一天你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个机会你就会成长了。积累能力是一方面，积累自己的德性是另外一方面。

吴伯凡：嗯。有一回有一个企业家，问我，说到底什么叫'厚德载物'？我说，我给你打一个比较粗浅的比喻，所谓的德啊，把它比喻成一艘船，然后呢，物呢就是你的财富了。我们平常的时候总是想，尽可能地把这些财富，敛财嘛，积累财富，就是把财都放在船上去，但是就从来就没有想一想这个船的它的载重量是多大呢？它的吃水线在哪里呢？是吧？最高的它的那个上限在哪里，你就不去管。你应该是要做什么工作呢？你应该是要把这个船呢，在把东西往这个船上搬的时候，你要做这么一个评估，而且呢，也尽可能地把这个船呢，造得大一点。为什么有的人，有的企业就突然就一下子就，就没了呢？就是它载不住，载不住那么多。

梁冬：对，德不够厚，就载不了物。所以'厚德载物'就是尽量把船做大一点呢之后呢，有钱也承得住。就是你有这个命挣，你还得有这个命花。对吧？所以呢，对于很多有钱人是这样，那么对很多没钱的和一般的小中产阶级和白领来说，他也有这样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德行。你不要以为这个钱不多，账上才几千块钱几万块钱。有的时候你的德行不够啊，连几万块钱都承不住。

吴伯凡：啊，所以我们刚才说的是，产出和产能。实际上这个产能里头再往前一步，就是你的承载量大不大。这个很重要。

梁冬：对对对。所以呢，我们抛除这个所谓封建迷信这部分，你想想看，你平常做了很多好人好事之后，其实呢，在无形之中，累积了你的抗风险能力。

吴伯凡：嗯。实际上这个从资产管理的角度，是可以说得通的，撇开那些迷信的东西不谈。实际上说的是什么，就是你在危机时候能够应对支付手段是什么。我们举一个例子，我跟你都是用一样多的钱，能力也差不多。但是呢，企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怎么办。而你呢，你就很快就能转危为安，为什么呢？

梁冬：伯凡还是一个德行比较厚实的人，举的例子都是自己比较差，别人比较好。哈哈哈，这就叫细节，这就叫细节。

吴伯凡：是因为，你有很多的社会关系，人脉关系。我们看这个《乔家大院》，那个电视里啊，那个乔致庸，他最后一分钱没有的时候诶，他还是能弄来钱。为什么呢？你换另外一个人呢，你可能永远成了穷光蛋。就是所谓的信用资本，信用资产，就是在你没有货币资本，没有这些看得见的物质资本的时候，你还可以去借贷，你还可以拥有一些资产来重新来经营你的产业。这实际上说的是，信用资本它实际上是跟道德有关的。所以呢，当你情境不一样了，换了一种场景的话，啊，你想的问题就不一样了。当你被迫从热闹场中退出来的时候，甚至是被迫退出来的时候，你想的问题可能是平时你不会去想的，就是刚刚才我们讲的厚德载物这样的事情。还有呢就是如何学会'退'。德鲁克说'所谓战略就是有系统地放弃'，啊这就是战略，是战略的另一面。我们所说的'战略就是有系统地获取'，是吧？这个无论是对于经营企业来说，还是经营个人来说，都有两面，有时候你会去想，有系统地去获得什么东西。但是呢，另一面呢你千万别忽视了，有系统地去放弃什么，一个不懂得放弃的企业家，他不是一个战略家。他一定会遇到问题的。好，反过来，我们可能平时总是想的'进'的那一面，想获取的那一面，现在要想，能否做一些有系统的放弃。这我就想起了佛教里头说的话：'利欲炽燃即是火坑，贪爱沉迷便是苦海，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禁绝船登彼岸。'

梁冬：哇。好有文化，稍微解释一下。

吴伯凡：就是说你的欲望，一旦浓烈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进了火坑。这个火坑不是外在的，实际上你的欲望越强烈你就进了一个火坑。热闹场中那个温度再调高点可能就是火坑了，是吧？贪爱沉迷便是苦海，当你很贪爱一个东西的时候，实际上已经陷到了那个苦海。你打游戏，贪恋游戏可能也是，不管是贪恋一个工作狂也好，还是游戏狂也好，你一旦贪爱它的时候，你就陷入了一个苦海当中了，又很难受又无法摆脱。反过来了，一念清净，就是那个念头，就是做减法，削掉了一些东西的话，火海就变成了一池清水。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禁绝船登彼岸。当你的念头一旦觉悟的时候，船就登上了彼岸。

梁冬：哦，真的是很深刻。不过很难做到啊，伯凡。

吴伯凡：是很难做到。

梁冬：道理我们都明白的，是吧？有没有一些什么方法啊。

吴伯凡：强迫你。强迫你，有时候我们的心境确实是不一样嘛。林语堂好像是谁写过《冬天的况味》是吧？你想在春天里头去感受冬天的那个况味，是没办法去体会那种况味的，是吧？就是有时候呢，你回过头来再来看的话呢，实际上也是一种战略调整。除了更商业一点，实际有时候你可以做一些战略调整的。对于你个人来说，比如说，你从关注产出，到关注产能，从你的获取量，关注你的承载量，这些东西实际上是，就是刚才我们说的，车到了一定时候要检修甚至要大修，是吧？电视台、电台每周他还要做那个设备检修，是吧？如果你一直这样运行下去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梁冬：对，刚才呢，伯凡呢，讲到了这个《冬天的况味》，也讲到了佛经上的东西，但是毕竟呢我们作为一个经济文化类的节目，最好是点一下题哈。其实我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探讨的话题，都是这个样子，就是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更好地享受这样一个过程啊。对于企业来说，我们可以因此再做一些系统性的调整，用德鲁克的话来说叫做'有系统地放弃'。而同时对于个人来说呢，它也帮助了我们重新去认识自己的人生目标，重新地由简单的产出去思考我的产能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有多少能力去获取我的东西，我有多少能力去承接我所获得的财富。今天的话题呢就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今天的《冬吴相对论》，再见。